物理内存管理(PMM)
功能概述
这一页咱们读 kernel/mm 里的 Pmm,它管的是整台机器的物理内存。启动时 BIOS 交给内核一张叫 E820 的物理内存布局表,咱们把它换算成一张空闲位图,此后的物理页分配和归还都从空闲位图上走,而页的大小固定是 x86-64 的 4 KiB。全内核只有一份 Pmm 的实例,它继承的 Singleton 是个单例壳,管的就是只此一份的约定,咱们的各个子系统都拿 Pmm::self() 来用。虚拟内存的页表要页,内核堆的分配要页,任务的内核栈也要页,写时复制还要给共享的帧记引用数,这些子系统的介绍各有专页,见 vmm、内核堆 和 地址空间,这里咱们只看物理页这一层。它的接口面很窄,就是单页与成段的分配归还,加上空闲与管辖的两个计数器和一对共享计数,咱们沿着初始化、数据结构和调用链一路看下去。
它管的范围
Pmm 管的内存范围,咱们一个个数。它只收 E820 里 type 为可用的那几段,低位的 1 MiB 一律不收,因为那是固件和启动代码的地盘,分界线的名字叫 kLowMemoryTop。管理的上限是 16 GiB,对应的常量是 kPmmMaxPhys,比它高的物理地址就管不着了,而咱们在测试里看到,4 GiB 以上的内存照样入册、只是封了顶。一次能要的最大的连续段是 order 9,即 512 个连续页凑成的 2 MiB,正好够咱们铺一张大页,而口子的大小就是常量 kMaxOrder。这几个数字加上 4 KiB 的页大小,咱们都对到了测试的断言上,改错了一个,编译能过、而测试会拦。
初始化:从 E820 到位图
init 拿到的入参是启动交接的 BootInfo,里面装着 E820 数组、还有内核自己的物理地址和内存大小。它的做法咱们分三步看。头一步咱们把位图全部置为已用,因为按这里的语义,置位的位表示占用,而清位的位表示空闲,全置之后整台机器在它眼里都是占着的。第二步咱们扫 E820,type 不是可用项的条目直接跳过,而可用项的区间要夹到 1 MiB 以上、16 GiB 以下,夹完的区间用 math::Span 算出页数,对齐的事交给 math::Floor,然后咱们把这些页清位放出来,managed_pages_ 也跟着咱们一路累加,记下咱们实际管到的量。第三步咱们把内核镜像占的那段重新标成已用,起点和大小读的是 info 里的 kernel_paddr 和 kernel_mem_size,对齐同样落在页的边界上。位图上清着的位,就是咱们真正能分的内存了。整个过程持着锁、中断也关了,因为别的核可能已经跑了起来,而 init 这时候才执行。而 BootInfo 本身用完即弃,Pmm 不保留它里面的任何东西。
位图与共享计数
Pmm 的家底就是三个数组成员。bitmap_ 是个不自带存储的 Bitmap,真正的字数组 words_ 是 Pmm 自己的成员,它的长度 kPmmBitmapWords 在编译期由容量算出来:16 GiB 除以 4 KiB 得到四百多万个页,摊到 64 位的字上就是六万多个字,占掉约半 MiB 的 .bss。位图的每个位对应一个物理页,分配方向的换算在 allocate_run 里,页号乘以 4 KiB 得到的就是物理地址。而 frame_index 走的是反方向的另外一半,它做的是 math::Floor 的地板除法,物理地址除以 4 KiB 得到页号,retain 和 release 拿这个页号当 shares_ 的下标用,咱们到下一节再展开。shares_ 则是给每个被管辖的页配的一个字节的共享计数,它服务的是写时复制和共享内存,来历咱们放到下一节。头文件的注释把体量提醒写得很直白:一个 Pmm 实例是半 MiB 位图的大块头,共享计数给每个管辖的页占一个字节,四百多万个页加起来就到了 4 MiB,咱们只能把它放在静态存储里,别往小的栈上放。
而 Bitmap 本体住在 base/include/cinux/bit_ops/bitmap.hpp 里,它是被多个子系统共用的基础件。存储归的是调用者,base 自己也不做分配的事,而置位清位都维护着一个已置位数,所以咱们的 free_page_count 不用现数一遍,直接拿容量减去已置位的数。咱们分页找空位时最依赖的 find_clear_run 也在这里实现,做法是从头扫字:整个字全是置位的直接跳过,否则就按位走、数连续的清位,数够请求的长度就返回起点,而全程找不到就回答 kInvalidIndex。
分配与释放的调用链
咱们数过,对外的入口有四个。allocate_page 是单页的分配,内部走的就是 allocate_run(1)。allocate_pages(order) 要的是 2 的 order 次方个连续页,order 小于零或者大于 kMaxOrder 的请求直接退回零地址,合法的咱们才换算成页数交给 allocate_run。释放的两口是对称的,free_page 还的是一页,free_pages 按同样的 order 还整段,头文件的注释把责任写得很清楚:order 是调用方的承诺,还的时候报错了数,咱们的位图就被改坏了,而 Pmm 自己没有地方去核对它。
真正的分配在私有的 allocate_run 里,三条语句干完:find_clear_run 找到第一段够长的连续清位,set_range 把它们置位占了下来,而返回值就是起点下标乘以页大小。找不到就返回零地址,咱们约定用零地址表示没分到,这个语义跟重写前的 pmm.md 写的返回 0 是同一个,只是类型如今换成了 PhysAddr。咱们的挑法是首个空段适配,哪里有第一段够长的空位咱们就用哪里,而不做伙伴合并。释放回来的时候咱们只清位,不把相邻的空闲块拼回去,所以要一大段连续内存时,位图里零星几颗空位也就帮不上忙了。换来的好处是释放特别便宜,free_pages 干的就是一句 clear_range,把那个区间里的页清位,几页都不用咱们额外操心。
咱们用 host 测试里的一个回合把这个链条走实:1 MiB 起一段 4 MiB 的可用内存、内核镜像落在 2 MiB 占 8 KiB,咱们的 allocate_pages(9) 返回的起点就是 2 MiB 加 8 KiB,也就是内核镜像后面紧接着的位置。同时申请两次 order 9 的话,第二次会因为连续段不够长而拿回零地址。单页穷举的用例分完了 1022 个空闲页,而一页都没有少,free_page_count 也归了零,这些数字都是测试断言过的。
共享计数:retain 与 release
咱们把 retain_frame 和 release_frame 放在一起读,它们是内核 0.3 版加进来的那一对,管的是同一个物理帧被多少处映射共享这件事。写时复制把一页的内容标成共享之后,几个地址空间同时映射它,咱们的每个新持有者调用一次 retain_frame,计数就加了一。而 release_frame 往回减,返回值是剩下的人数。计数的用途是簿记而不是所有权,头文件的注释特意写了这一句:减到零之后要不要 free_page,仍然是咱们的调用方在那一刻自己做决定,而 Pmm 不替谁收内存。
咱们的安全网分成两路。retain 的路径上是两道 Check,也就是内核的运行时断言,命中了就停机报告,一道拦登记表里没见过的帧,另一道拦单字节计数的溢出,0xFF 之上加一就进不来了。release 走的是软返回,越界的或者计数本来就为零的帧都回 0,咱们的机器照常跑。消费方咱们也数过:cow.cpp 的复制与放手机会、demand.cpp 的按需调页、sys_shm.cpp 的共享内存,走的都是同一对接口,所以一个帧到底还有几个人看着,全内核问的是同一个地方。
并发与统计
锁的纪律,是每个公开路径都走 IrqGuard 加 SpinMutex 的组合。IrqGuard 进门的时候把 rflags 存下来,接着把里面的中断标志位 IF 清掉,出门按存下的样子恢复,所以嵌套时内层关了、咱们的外层出口就不会误开,这个形状咱们在同步那一页还会见到。SpinMutex 是原子标志的自旋等锁,Pmm 里有的只是一把 lock_,分配与释放的路径、共享计数、还有两个统计口,全都要从 lock_ 的手里过,所以从任何核、任何中断上下文来调都是安全的。统计的两口就住在位图上,free_page_count 回答当前空闲的页数,managed_page_count 回答管辖的总数,procfs 的内存信息、sys_sysinfo 系统调用、还有 panic 时的现场报告,读的都是它们俩的数。host 测试不碰真正的机器,测试里自己构造 Pmm 实例、喂假的 BootInfo,分配释放和共享计数的状态机就这样在咱们的开发电脑上跑完了。
源码位置
kernel/mm/pmm.hpp、kernel/mm/pmm.cpp— Pmm 类、初始化、分配释放、共享计数kernel/mm/pmm_config.hpp— 低内存线、管理上限、最大 order、位图字数等常量base/include/cinux/bit_ops/bitmap.hpp— Bitmap 本体与 find_clear_runbase/include/cinux/addr.hpp— PhysAddr 地址类型kernel/boot/boot_info.hpp— E820 数组与内核镜像的交接记录kernel/init/init_sequence.cpp— Pmm::self().init 在启动序列里的调用点kernel/mm/cow.cpp、kernel/mm/demand.cpp、kernel/syscall/sys_shm.cpp— 共享计数的三个消费方test/unit/mm/test_pmm.cpp— 用假 BootInfo 驱动的 host 测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