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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址空间 ​

功能概述 ​

这一页咱们把 kernel/mm/address_space 里的地址空间子系统完整地走一遍。AddressSpace 是每个进程一份的翻译世界:它拥有一棵自己的顶层页表,内核的那一半(PML4 的 256 到 511 号表项)从内核自己的根原样复制过来,用户的那一半从空白开始,只靠这个空间自己的映射慢慢长大。头文件的注释把一生列得很完整,从头一回的建造,到内核半的镜像,再到后面的映射、翻译与切换,最后的退役也在它的手里,这一生的活它全包了。

物理页的来路与归还,是物理内存管理那一页讲过的事,咱们就不重复了。内核自己的页表在接管阶段怎么铺开,那件事咱们留给 vmm 那一页去管。控制块本体落在了内核的堆上,堆那一页管的就是分配这件事。写时复制的引擎是 fork 的地基,咱们后面在克隆与退场两段里把它当依赖来用,引擎自己的细节等它那一页重写。

数据结构:AddressSpace ​

类的定义在 kernel/mm/address_space.hpp,咱们把瘦身后的样子放在这里看:

C++
// kernel/mm/address_space.hpp
class AddressSpace : public cinux::base::RefCount<> {
public:
    [[nodiscard]] bool init();
    [[nodiscard]] unsigned long root() const;
    [[nodiscard]] bool map(unsigned long virtual_address, unsigned long physical) const;
    [[nodiscard]] bool map_user(unsigned long virtual_address, unsigned long physical,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inux::arch::page::Entry leaf_bits =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inux::arch::page::kWritable | cinux::arch::page::kUser) const;
    [[nodiscard]] unsigned long translate(unsigned long virtual_address) const;
    void activate() const;
    void teardown();
    ~AddressSpace() { teardown(); }
private:
    unsigned long root_ = 0;
};

它的私有字段只剩一个 root_,里面存的是这棵页表根的物理地址,没 init 过的时候它是 0,后面的每个方法都拿它当进门要过的检查。类继承了 RefCount 的引用计数形态,拷贝与移动的禁用由它承担,这件事的出处是 RefCount 那边的注释,它的文件是 base/include/cinux/ref_count.hpp,注释把这里的事说得很直白,所有权属于造它的那个对象,谁也别想把所有权复制了带走。RefCount 是 base 层的侵入式计数,咱们每次 retain 与 release,走的都是 acquire release 的原子序,归零之后还有人想来 retain 的话,Check 当场就把这个调用拦了下来。

咱们读头文件的注释就知道,单例的帽子它戴不上,注释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,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一份,将来的主人就是进程。实例是咱们用 new 造在堆上的,随后它们就归 base::Shared 持有了。持着它的人是谁,咱们看 Task 的字段就明白了:user_root 存根的物理地址给切换用,space 这个 Shared 才是真正握着世界的地方。头文件的注释把它的命运交代了,CLONE_VM 的克隆给同一个世界添一个持有者而不复制,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把用户半边收掉。

出生:init 与内核半镜像 ​

init 的实现很短,咱们把整段读下来:

C++
// kernel/mm/address_space.cpp
bool AddressSpace::init() {
    base::PhysAddr const kFrame = Pmm::self().allocate_page();
    if (kFrame == base::PhysAddr{}) {
        return false;
    }
    auto* const kFresh = cinux::base::PtrAt<Entry>(DirectMapVirt(kFrame.raw));
    cinux::base::SetBytes(kFresh, 0, cinux::arch::page::kSize);
    const Entry* const kKernel = cinux::base::PtrAt<Entry>(DirectMapVirt(KernelPageRoot()));
    cinux::base::CopyBytes(kFresh + kKernelHalfSlots, kKernel + kKernelHalfSlots,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kKernelHalfSlots * kSlotBytes);
    root_ = kFrame.raw;
    return true;
}

它的执行顺序是四拍,咱们一拍一拍跟着走。咱们头一拍就向 PMM 要一页做根表,要不到的话它就答 false。接着咱们借直接映射的通道把这一页清成空白,直接映射就是内核给自己留的一块照着物理地址直读的窗口,随后咱们到 KernelPageRoot() 那棵根上取货,把 256 个内核的表项、合计两 KiB,原样搬进新根的上半。末了咱们把物理地址记进 root_,出生的手续就算办完了。头文件的注释特意强调了一句,机器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地,CR3(装着当前页表根物理地址的那个寄存器)指着的还是原来的世界,全部的建造工作都借着直接映射完成,所以咱们在哪个空间里调 init 都一样安全。

内核半为什么要复制而不是共享,注释给出的理由是镜像让内核代码在任何世界里都活着:不管 CR3 指到哪个用户的世界,高半的映射都还在,内核的代码、直接映射与 per-CPU 块一个都不会丢。这个复制每次造空间只花两 KiB 的一次性搬运,换来的是切换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修补动作,咱们认为这笔交换是划算的。KernelPageRoot() 记的是 BringUpAddressSpace 在接管那一刻抓拍下来的根,vmm 头文件的注释把它的身份说成回家的路,别的世界活跃起来以后 CR3 不再指它,它却一直是回内核的路。

映射与翻译:借道共享走表 ​

map、map_user 和 translate 三个方法是懒得自己走表的,它们把活转给了 kernel/mm/page_walk.hpp 里的模板(这个 concept 叫 TableWorld),配的世界是 KernelTables。走表的逻辑,整个仓库里只写了一份,page_walk 的头文件注释告诉咱们,每个世界只要答得上它的两个问题,同一套走表也就跑起来了。一个是给定物理地址怎么够到可写的表页,另一个是新的表页从哪里来。内核世界用直接映射够表、从 PMM 的库存里领清零页,host 测试世界把两个口都指到一个普通的内存池上,于是同一份走表的代码在真表与测试池上都跑得动,test/kernel/mm/test_cow.cpp 里的用例就是这么驱动的。

map 走的是内核侧的 MapPage,沿途的表项一律写成 present 加 writable。map_user 多了一件咱们必须交代的事:走表经过的每一级都要带上 kUser 位,连沿途新建的表也一样,page_walk 的注释把原因写得很清楚,任何一级丢了通行位,它下面的整条路都走不下去,ring 3(用户态)就到不了那一页。叶子表项的权限则只由调用者给的 leaf_bits 决定,注释里的原话是表指针的写位只是供给的细节,叶子上的位才是这一页的法律。默认的参数保留了可写加用户的历史形状,页错误路径与加载器传进来的则是更窄的条件。

translate 对三种大小的叶子都能读,1 GiB、2 MiB、4 KiB 的叶子在它眼里一样大,走到哪一级叶子就把哪一级的物理字段取出来拼上低位偏移。还有一件事发生在类的外面:TLB 的维护被有意留在了走表之外,头文件注释的理由是走表只改表,翻译的事归调用者管,因为知道哪个世界正在跑的只有调用者。咱们看 cow 的代码就能对上,MarkPageShared 改完了表项,自己把 InvalidatePage 调了,把这个地址的翻译作废了。

切换:activate 与调度器的接缝 ​

activate 的本体只有一句,咱们一眼就能看完:root_ 不为 0 的时候,它就把自己的物理地址装进 CR3。头文件的注释提了一个条件,切换的前后中断都得关着,靠的正是上半的镜像让调用者在新世界里活着,想回去的话,LoadCr3(KernelPageRoot()) 就是回家的路。

日常的切换并不经过 activate,咱们看调度器那边的接缝。task_runtime.cpp 的 arm_task_entry 在每次交接的时候问任务要 user_root,有用户世界的任务就装它的根,没有的就装内核的根,装之前它还把 CR3 比对了一遍,已经对了的话就不重装,省掉一次不必要的刷表。回 Main 的时候,return_to_main 也做同样的比对,把内核的根装回去。也就是说地址空间的切换点在上下文切换里,任务带着自己的根上 CPU,退下来的时候机器回到内核的世界。

execve 走的是另一条路,也是咱们最要小心的一站。sys_exec.cpp 里造了一个全新的 AddressSpace,让加载器把 ELF 的段一页一页铺进去,然后才轮到换世界的事。换的写法上有讲究,源码里的注释说,正在退场的地址空间不能在 CR3 还踩着它们的时候就散架,所以旧的 space 和 vmas 两个持有被挪到局部变量里停一停,activate 一完成新的根就在跑了,等作用域收尾、引用计数归了零再释放,拆除这时才是安全的。fork 那边的做法简单得多,BuildForkChild 调 cow 的 CloneSharedSpace 造出孩子的世界,根记进了 user_root,持有挂上了 space,孩子被调度到的那一刻就自动住在自己的世界里了。

克隆与退场:计数看住每一帧 ​

咱们跟着 CloneSharedSpace 把父亲的用户半边走了一遍,每一个 4 KiB 的叶子都按同样的地址映进孩子的世界,然后两边一起标成了共享:写位摘掉了,软件的 kCow 位(写时复制留在页表项里的软件位)立了起来,帧的使用计数加了一。设备区的待遇不一样,cow.cpp 里的判断看到 VMA 的类别是设备就直接返回,不参与共享的标记。遍历完了还有一处细节,父亲此刻正被 CR3 踩着的话就重装一次自己的根,把改过的表项的翻译刷掉。写时复制引擎的头文件注释交代了它存在的理由,那是注释自己的说法,引擎更早的版本没有这个计数,父亲退出的时候会把孩子还在读的帧放掉,现在每一个叶子的归还都过 ReleaseFrame,还有伴的帧原地不动,最后一个使用者才把它还到分配器的手里。

写错误落进页错误的路径时,接手的是 TryResolvePageFault,咱们看它怎么处置。还有同伴的共享页拿到一个新帧、内容复制了一份,最后一个共享者直接把写位要了回来,两边也就不用再走一遍映射的手续。cow.hpp 的注释里写明了纪律,全部在页错误的深度上完成,睡眠是不许的,除了一个帧没有别的分配,锁只借 PMM 自己的那几把。不过代码实际比注释多走了一道:TryResolvePageFault 一进门就有 IrqGuard 关掉了中断,每一笔写时复制的处理还要过 cow 引擎自己的 g_fault_gate 故障闸,它的真身是 cow.cpp 顶上的一把自旋锁(SpinMutex)。MarkPageShared 与 ReleaseFrame 取闸的时候,走的也是这一把。注释声称的与代码实做的,咱们都原样摆在读者面前,出入咱们不藏也不替哪一头背书。

teardown 是这个类一生里的最后一站,咱们把它的顺序走清。它只动用户的半边,上半边是内核的镜像,那些帧本来就是内核的,咱们碰都不碰它。256 个用户表项里每一个 present 的,咱们都递归往下走:叶子帧交给 cow::ReleaseFrame,让计数决定这一页是不是真的能还,中间的表按层释放回 PMM。途中遇上带 kLarge 位的表项,Check 当场把机器拦了下来,理由是用户半边的设计里没有大页的位置,凡是映用户内存的代码都不造这样的东西。轮到根自己的时候,它也归了零,空间回到了 init 之前的形状。析构就是 teardown 的 RAII 壳,已经拆过的再析构只是空转。注释里的红线咱们要原样转述,拆除进行的时候,任何一个 CPU 的 CR3 都不能还踩在这个世界上,exec 把旧的持有停到切换之后才放,守的就是上面说的红线。

源码位置 ​

  • kernel/mm/address_space.hpp、kernel/mm/address_space.cpp — AddressSpace 类、init、map、map_user、translate、activate、teardown
  • kernel/mm/page_walk.hpp — 四级走表的共享模板,TableWorld 概念与各级工具
  • kernel/mm/vmm.hpp、kernel/mm/vmm.cpp — KernelTables 世界、KernelPageRoot
  • kernel/mm/cow.hpp、kernel/mm/cow.cpp — CloneSharedSpace、MarkPageShared、TryResolvePageFault、ReleaseFrame
  • kernel/proc/task.hpp — Task 的 space 与 user_root 字段
  • kernel/proc/task_runtime.cpp — arm_task_entry 与 return_to_main 里的根切换
  • kernel/proc/fork.cpp — BuildForkChild 里孩子世界的建立
  • kernel/syscall/sys_exec.cpp — execve 造新世界与旧持有的停放
  • base/include/cinux/ref_count.hpp — RefCount 侵入式计数
  • test/kernel/mm/test_cow.cpp、test/kernel/proc/test_sched.cpp — 克隆、共享与归还的 host 测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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